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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言情小说->《黄金台》->正文
第三章

    你们这一对兔儿爷,谅也翻不起什么大浪!

    你不要血口喷人!琉璃终于忍到了极限,厉声喝道。这一喝,倒也很有几分威严,彩娘被吓得退了两步,转眼又觉得失了颜面,仗着自己是越释琛第一个娶进门的妾,扬手就要一掌打在琉璃的脸上。

    叶滠的内力虽失,但招式尚在,一把攥住了彩娘的手腕,低头对琉璃喝道:你便不会躲的吗?功夫都学到狗肚子里了!

    叶滠手劲奇大,直攥的叶娘一张粉脸疼的惨白,连叫都叫不出来了。

    琉璃大惊,上前拉住叶滠:别!她总归是二少爷的人,二少爷回来,要为难的

    叶滠松开了手,对彩娘甩出一个字:滚。便掉头回了卧房,犹自忿忿的对跟在身后琉璃说道:就知道你家二少爷!连这种女人都要忍,我看你迟早死在你家二少爷上头!

    叶滠虽说是武将,杀人无数,脾气却实在很是温和,像这般发怒,琉璃亦是第一次见。他不由得有些呆愣了,只怔怔的瞧着叶滠,说不出话来。只觉得这个人,连发怒都这么好看得紧。

    叶滠愤然了片刻,忽而笑了一笑,自嘲道:也罢,这是你家的家事,我一个外人,又有何可置喙的?算我多事罢了。不过只怕经这一闹,我是不得不走得了。我若不走,明日传出去,就是你越家来了个路数不明,会功夫的可疑男子,说不得,大家都要遭殃;若我今夜走了,明儿大街上传的便是彩娘撵走了越府中一个与她争风吃醋的男宠。

    你——要走?琉璃惊得几乎跳起来。

    哦?小琉璃,你不正该是那最盼着我走的人么?怎么?如今舍不下我了?反正我伤如今也好的七七八八的了。我这一走,你家二少爷就又是你一个人啊,非也非也,是你们四个人的了,你岂不是要拍手称快的?

    琉璃一张俏脸憋的红了又白,白了又青,死盯着眼前这笑得如狐狸般戏谑狡猾的人,好!好!你好!!咣当一声,摔门出去了。

    叶滠坐在床上,望望旁边琉璃临时搭的小榻,轻叹道:你还是,舍不下我了吧?你可知,我似是也有些舍不下你了呢,这便该,如何是好?如何是好呀!

    黎明时分,琉璃伏在积满了雪的屋檐上,眼看着叶滠一脚踹开越府的大门,袖着两只手,大摇大摆的走将出去。这边厢琉璃在屋檐上咬牙切齿,生生磨坏了自己一口好牙。

    琉璃又在屋顶趴了片刻,自觉无味,从屋顶上飘了下来,忽的想到刚刚袖着两手,连个包袱也没带的叶滠,终于觉察到了什么不对劲,飞一样掠到了上房越释琛的卧室——果然!那把丹矸,原封未动的锁在地下的暗室里!

    琉璃想到了每日二少爷亲手为叶滠配的伤药,想到了望月仙,想到了七七四十九天,想到了那把若无内力就拿不动的,二百余斤的丹矸!

    他顿时眼前黑了一黑,直似猛地挨了一闷棍,顷刻间出了一身的冷汗。原来他便这样毫无内力的,只身出了越府,他可知外面有多少人等着要他性命!

    叶滠将脸糊了些黑炭,又剪下了少许头发粘在下巴上,望去再也不是那明珠美玉般的少年将军,直似个中年的乡下暴发户,顺利混出了城门,找到一潭未冻上的溪水,匆匆洗了把脸,打算一路北上,直奔上邺大营而去。

    刚出城未及五里,就见前面一辆乌毡篷的四乘马车静静立在当地,车帘拉的严实,却不知里面有人没有。

    叶滠见这车出现的诡异,竟似是知道自己取道与此,特特儿的在此等待也似。他收住脚步,尽量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那马车。

    正在此刻,车帘一掀,一张明媚的少年脸孔从那浓黑厚重的毡帘间跳脱出来,那张脸带着狂喜却又强自按捺下的古怪表情,声音微微颤抖着说了句:可算找到你了!

    琉璃!你怎么在这儿?叶滠大吃一惊。

    琉璃从车上跳将下来,背上斜背着的,正是那把与身等长,宽有尺余的神剑——丹矸。

    你有东西落在了越府,我想着给你送来的。琉璃解下巨剑,单手递给叶滠。

    叶滠却并没有接,只垂头道:如今我是再用不到它的了,就算勉强拿得起,却是再无法舞动了,何苦又带着这个累赘呢?

    琉璃一双眼睛在晨光中闪闪发亮,可是为了那望月仙?

    你有解药?叶滠猛地抬起头来。

    这倒没有。不过,你这剑,我也舞得动,打今儿起,我便做你的丹矸吧!

    琉璃,你这,这又是何苦?

    你因二少爷下的望月仙失了内力,若再有什么不测,他定要伤心而死的。我已留书给他,说了要保你平安到达上邺大营。

    是么叶滠低声说,接着又忿忿道:我就说你迟早要死在你家二少爷上头!既然你家二少爷放心不下,你何不直将我绑了扛回越府,岂不省事?

    我知道你不愿回去,太子那边大事将起,你便一直惦记着。你不愿回去,我便不强。琉璃顿了顿,脸上悄悄的红了,垂了头道:况且,自打五年前,你带着八百轻骑全歼西狄人两千骑兵之后,我一直,对你,仰慕得紧

    其实又何止仰慕,屡建旷世奇功的少年将军叶滠,直是琉璃整个少年时代并一直持续到如今的英雄与梦想!

    叶滠的脸在朝阳掩映里,那一瞬间如初春的积雪消融,明艳不可方物。

    他干脆利落的一跃上了那乌毡的马车,伸手揉揉那羞赧少年头顶的青丝。

    我们走吧,去上邺。

    好,叶公子。

    你怎地还叫得这般生分,你我二人这便是生死之交了,还公子个甚!你唤我清玄便是了。

    好,好吧。

    叶滠钻进马车,不一刻又怪叫了一声跳将出来,琉璃!你怎的将了这些妇人的衣裳花翠藏在车上!

    琉璃微微一笑,道:自然是借来于你穿戴的。

    叶滠是何等聪明人物?岂会不明白琉璃的用意?他摸摸自己长相过于阴柔的脸,没奈何,自己身量虽高,但有这一张脸面在,却是再也推托不得的。当下三下五除二脱了衣裳,穿了窄袄系了宽裙,末了又戴了些花翠,拈了片胭脂抿抿双唇,沾了沾铅粉涂了些额黄。待抬起头来看时,俨然是个倾国倾城的美貌女子。

    琉璃怔怔的望着换了女装的叶滠,半晌说不出话来,偏叶滠见他这一脸呆相,戏谑之心顿起,一双妙目微微一眯,拿袖子遮了脸,摆出个尤抱琵琶半遮面的妩媚神情,朱唇微启,拿捏着嗓音,唤了声相公~~~~。

    这声相公,直唤的琉璃浑身抖了三抖,险些磕在车辕上。

    叶滠哈哈大笑,也不管琉璃被气得脸红气凑,一掀车帘,径自钻了进去。这边厢琉璃望着那犹自来回晃悠的毡帘,肚内骂了几万声妖怪,这才挥马扬鞭,径直北上了。

    行了不到一日,叶滠便知道了太子那日的信函上所说的,伐京的时机为何物了。

    所谓时机,便是民意,便是那师出有名的名。如今不管是市井还是乡野,谣言均传得沸沸扬扬,道是今上偏宠西狄女子,那妖女意图窃国,生下的皇十三子赵奚启,说是龙种,实则是个跳蚤,也不知是哪个西狄蛮夷的野种。

    若细究那谣言的源头,自是北方的上邺了。

    更兼着太子赵奚申一向民望甚高,此番弑君之说,委实不足以服众;加之建光帝年老糊涂,居然为了个西狄女子,下令格杀整个舆朝百姓心目中的民族英雄,膘骑将军叶滠,更是一举犯了众怒。

    一时间各样流言蜚语在坊肆间闹的是沸反盈天,不一而足。

    连夜赶了百十里路,至第二日一早,二人到了一个颇为热闹繁华的小镇,先寻了一家棺材铺,置了口上好的花梨木寿材,又觅得一家估衣铺,十来年的老棉袄,不拘好坏,但求一个厚字,添了四五件,又买了辆拉货的板车,将自己拉车的四匹马分了两匹,拉定了那口寿木,径自去郊外寻了个无人之地,二人一通捣腾,将丹矸上上下下裹严了老棉袄,拿麻绳扎住,放入棺材,拿钉子楔紧,二人合力,又将棺木在板车上放妥,相视一笑,都甚为得意。

    须知那朝廷的通缉令上,白纸黑字,写的就有这把丹矸,叶滠的头像旁,朱砂画就的,亦是这巨剑丹矸,若是这般大剌剌将其放在车内,迟早是要出事的。

    二人回至镇中,先找了家客栈,吃了饭,喝茶休息,这边店小二已将那四匹马喂饱,另添茶送点来,分外的殷勤。边忙活着,边尽着拿眼在叶滠脸上溜上一溜。

    叶滠倒不介怀,装出一幅十足十的架子,扭扭捏捏的拉住琉璃的衣角,一小口卷酥,一小口茶,吃的甚是羞涩斯文。

    琉璃耳听着邻桌的客人低声嘀咕道:这位小哥儿好福气,讨着这般标志的婆娘。眼前看着叶滠拿腔作态的一张俏脸,登时哭笑不得,再吃不下去了。遂压低声音问道:清玄,是要继续赶路,还是先在此地歇一天?

    叶滠将嘴凑至琉璃的耳边,亦压低声音道:先歇一天,我走时给太子传了密函,约的便是在此地等回信,算着今日晚间便该到了。

    说的是逼宫夺位的惊天之事,但此番光景于外人看来,便是一对如胶似漆的小夫妻,咬着耳朵说贴心话儿的样貌,加之二人坐在一处,更是一对璧人般,着实的羡煞旁人。

    琉璃站起身来欲向掌柜要间客房,却被叶滠一把拉住,低声说:待会儿你吩咐小二,给我装一盘子点心送到房里,女人家吃饭就是麻烦的紧,到如今我还未吃饱呢。

    琉璃嘴角抽了两抽,尽量不动声色,木着一张脸,直忍得眼角抽搐,直到进了客房的门,眼盯着小二恋恋不舍的退出去,门关好,这才狂笑出声。

    叶滠嘴上叼着半块点心,点头赞叹曰:小琉璃,自打离了你家二少爷那越府,我看你这脸上的颜色,倒比先时多了不少。

    琉璃不解道:颜色?

    先前你在越府,镇日里脸上便只有一样黑色,死气沉沉,连个笑模样也无;如今这般青红交错的,倒煞是好看呐!

    你,你你——琉璃一向口拙,当下又是吃惊又是羞赧,更兼被叶滠一句话戳中了下怀,想自己在越家这么多年,更多的是隐忍是情伤,虽说都是自己心甘情愿的,但终归真正高兴的时候少有。哪似这般与叶滠两人相伴,行走于乱世之中来的快意!然此刻这番情绪自己还未理清,偏偏被叶滠两片嘴唇一张一合,轻易说了出来,登时不知如何是好,脸上腾的就红了上来。

    叶滠知他年少脸嫩,也不再打趣,埋着头吃点心,末了又喝了一壶香茶,这才扶着肚子站起来。

    二人既扮的夫妻,理所当然要的是一间房,况琉璃与叶滠自从在越府品梅院中每夜共处一室已一个月了,如今也未觉任何不妥。目下已至晌午,二人打算歇个午觉,好补补昨夜整整一晚策马狂奔的疲劳,看着房内那仅有的一张床,却都犯难了。

    当初是琉璃在房中另搭了一榻,但如今却无法在这客栈内另变出一张床来,叶滠见琉璃犯难,若是别人,两个男人就算共睡一榻,抵足而眠也无甚不妥,然顾虑着琉璃与越释琛的一层关系,嫌还是要避的。便道自己打个地铺凑合便是。琉璃推让,道叶滠如今重伤初愈,寒冬腊月睡在地上着了寒气可要大大的不妙。叶滠又再推让,道是目下自家的内力尽失,琉璃若是着了风寒,岂不是没有人可保护自己了?

    当下二人你推我让,没个定论。叶滠一向是纵横驰骋快意恩仇之人,如何有这等耐心?三言两语说不下来,当下便抓住琉璃的袖子,顺势一带,翻身躺在床上,伸手在琉璃胸口一压,止了他些微的挣扎,道:老实躺着,我不会怎么样你,别惦记着对不起你家二少爷了。

    不,不是琉璃低声争辩,但也未说什么,抬头看看叶滠安稳闭上的双目,脸色平静坦然,也只得随他去了。

    二人这黑甜一觉醒来,已是日暮时分了,叶滠爬将起来,懒怠梳妆打扮去楼下吃饭,便教店小二将吃食送进房内,琉璃门口接了,二人同吃。

    吃罢饭时,天已黑得透了,叶滠走去从包袱内摸出两件狐裘,一件递于琉璃,一件自家穿了,将窗户打的大开,腊月的烈风顿时灌了满室,约三刻之后,那风里忽又夹杂进了星星点点的雪花。

    下雪了。琉璃轻声道。e

    是啊。话音未落,一只灰色的信鸽扑着翅膀从窗外飞了进来,叶滠解下它脚上的信筒,将鸽子放出,关了窗,将信打开瞧了一瞧。

    今上病重了,据说现今除了骊姬外谁都不见,整个内宫,怕是落入那女人手里了。叶滠紧锁着眉头道:皇帝病危,若此刻伐京,怕是非人子人臣之所为,恐冒了天下之大不讳只怕出兵一事,还是要等——

    琉璃接口道:还是要等那皇帝老儿一命呜呼,最好是骊姬那蠢女人将个无权无势的奶娃娃推上新君之位,她母子二人在朝中既无势力又无人心,名既不正言又不顺,如此一来,大臣必倒戈相向,大宝之位,十成十是太子的囊中之物了。

    叶滠笑了笑:怪道当初与我交兵的西狄人总说,中原人甚是狡诈阴险,瞧瞧你这话,这一番的老谋深算,又哪里像是个年未弱冠的少年人说出来的?骊姬那女人是蠢,想到其一却想不到其二,以为收服了老皇帝就万事大吉,以为得了皇位就是固若金汤,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妇道人家,况又是个蛮夷,哪里尽懂得宫掖中的勾心斗角?不过,能以一己之力,做到如此地步也实属不易了。可怜的是那未满三岁的奶娃儿,怕是活不了许久的了。

    琉璃不解道:你在战场上杀人还少么?怎地此刻却来可怜起人命来了?

    叶滠叹了口气,道:你不懂得,战场上的人命,根本就不算是人命。不过——这皇宫中的人命,更算不得人命了。

    当朝一品大员,天下第一的武将竟说这等大逆不道之语么。

    你忘了?我现如今是朝廷要犯,名副其实的乱臣贼子,正该说些大逆不道的言语,方合我的身份。

    两人又略谈了几句,便一同下楼,至客栈的马厩处,看了看板车上拉的那口花梨木寿材,叶滠仔细的四周检视一番,见根根钢钉楔得严丝合缝,并没有被动过的痕迹,遂放下心来,刚要与琉璃离开此地,却见马厩对面的官道上飞快的驰来一队马队,却是个个穿着藏青的捕快官服,俄而即到叶滠二人跟前,叶滠与琉璃避之不及,虽暗暗心惊,但亦无法,只得见机行事。

    这边那十几个捕快翻身下马,见这二人守着一口棺材,自然要上来盘问。

    琉璃一手携着叶滠的手,一手悄悄按紧了腰间的刀,脸上却作出一幅低眉顺眼的样子,恭敬作答。

    为首一个捕快问他二人是哪里人,琉璃便道是直隶人士,姓甚名谁一一的编了。捕快又问此系何人棺木,琉璃答是先妣,正要扶柩归葬祖宗坟茔。

    那捕快听罢,道了一声得罪,指挥众捕快将那寿木抬了起来。琉璃心中一急,几欲立即抽刀跳将起来,叶滠一把死死抓住琉璃的手腕,用眼神示意他少安毋躁。

    只见那十几个捕快将棺木抬起,前后左右晃了一阵,棺木里发出一阵沉闷的撞击声,正恰似寒冬腊月,冻的邦硬的尸首撞击棺壁的声音。

    那几个捕快耳语几句,道:可见不是活人。便将棺木放下,围拢过来。

    当先一名捕快对琉璃一抱拳,因这几日上头着紧捉拿钦犯,惊扰了二位,不敬之处,多有得罪,多有得罪。

    琉璃回了一礼,说了声不敢当,便紧紧拉着叶滠的一只手,一先一后回房去了。

    关上房门,琉璃已是出了一手的冷汗,连脸色都略有些发白,叶滠抚了抚他的头发,道:没事了,你莫怕。

    琉璃猛地抓住叶滠的胳膊,清玄,他们若是真地抓住了你,便要如何是好,如何是好啊!

    琉璃终究是年纪尚幼,历练不足,叶滠只好温言抚慰道:有你在身边呢,我又怎会被他们抓去?你莫怕,今后这二十来天的行程,似这般的狭路相逢,还不知凡几,你可要稳住阵脚,万万不可先自乱了方寸。又鼓励道:你今天这般表现,就很好,没被人看出破绽。

    琉璃这才心下稍定,但直到夜间睡梦之时,还紧紧抓着叶滠的手,是再不肯放开的了。

    叶滠躺在床上,夜不能眠,心中颇感歉然,想琉璃在越家待得好好的,若不是自己,他又何苦趟这浑水,以身犯险?更何况越释琛费尽心机救了自己一场,自己为了怕连累他不辞而别虽说是没错,但别就别罢了,却顺道拐走了人家的枕边人,自己与琉璃虽然并无私情,但此事说将出来,也是不甚体面的。

    又想到了两个多月未得见的太子赵奚申。太子对自己有知遇之恩,若非当日赵奚申一道举荐的折子,哪里有如今这叱咤疆场,名扬天下的叶将军?怕是到今日,他叶滠也不过是一界轻裘肥马,不学无术的五陵纨绔。古贤者曾有云,知遇之恩当以死相报。若此番不能顺利到达上邺大营,这知遇之恩,怕是再也无缘得报的了。

    思及此,颇感辗转,但若为自己一人,又不忍心让身边这少年平白无故地受到牵连,忍不住将早已入睡了的琉璃推将起来,叮嘱道:若下次万一当真遇险,你定要先行保住自己性命,万不可以身犯险。

    想他叶滠在战场上是如何的杀伐决断,一呼百应,何时转过这等样柔肠百结,瞻前顾后的心思?

    琉璃正睡得朦胧迷糊间,下意识的应了一声,埋头继续睡去,叶滠见他应得干脆,放心之余,心下却颇为空落——他怎的便应的如此干脆!

    刚刚埋下头去的琉璃忽然浑身一个激灵,立时从床上蹿了起来,一把扯住叶滠的领子,你方才说什么?

    叶滠无奈,将刚刚的话复又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琉璃冷哼一声,侧身躺下,半晌说:你休想!

    叶滠躺在黑暗里静静地笑了,他没有答言,但琉璃知道他听见了,一只抓住叶滠的手紧了紧,复又言道:清玄,你休想。只要我在一日,便保你一日平安。

    叶滠心中一动,问道:可是为了你家二少爷?

    是。你毕竟是他心上之人,我就决计不能看着你在我面前出了岔子。

    原来如此啊。

    不过也不全是,我高兴保你,这高兴,和二少爷他,无关。

    琉璃,你可曾做过一件事,不是为了越释琛,只是为了你自己的心吗?

    可为了二少爷,就是为了我的心啊。

    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。

    也算是,做过吧。

    那是何事?

    便是目今在做的这事。

    琉璃啊

    怎么?

    越释琛他,当真是让明珠暗投,美玉蒙尘呐!

    是么,呵呵,其实,也怪不得少爷

    傻孩子。

    转眼到了除夕,因着国家正是风雨飘摇之间,人心惶惶,百姓大多无心过年,民间的年味也便淡了许多。

    这一路,叶滠与琉璃二人尽捡着些偏僻的小路行走,毕竟官道上往来的,大多是有官职在身的公人,遇见了就是麻烦,索性避的远远的。这几日来,只遇了山贼一伙,交手之下,发现只是一群实在穷得要当裤子,打算出来劫些年货闯年关的山民,而非山贼,琉璃只是稍稍出手惩戒一番,临去时,反而将叶滠头上戴的一支紫金步摇,一支翡翠簪子摘了下来,递给那打头儿的山民,那伙山民千恩万谢的接了,直问神仙大老爷与娘娘高姓大名,欲要立个长生牌位以示恭敬之心。

    琉璃随口说姓叶,拍马扬鞭而去。

    叶滠坐在车前,悠悠的说了一句:姓叶的年轻人,武功奇高,长相嘛,嗯嗯——琉璃,这三点加在一处,显是告诉别人,你就是叶滠。就算那帮山民没有觉察,但消息么,总是会不胫而走的。若不出我所料,最快明晚,最迟后日一早,第一拨追兵就要到了。

    琉璃生生拉住缰绳,目瞪口呆:这,这——

    叶滠抚了抚琉璃的头顶,道:不怪你,是我的错,没有事先提点你。既然事以至此,到时候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说不得,一切就都靠你了。

    琉璃悔得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,嘴里蹑喏着:都怪我,都是我的错眼眶里的水汽登时重了三分,眼见就要掉下泪来。

    叶滠无奈,只得揽过少年的肩膀,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了,快抖擞精神,明儿便要有一场厮杀了。

    两人不敢怠慢,快马加鞭一路驰骋,到了第二日夜幕时分,果如叶滠所言,抓他的人来了。

    来的却不是官兵,而是一群为领朝廷封赏的江湖人。武功路数并看不出个所以来,但因各名门大派对于建光帝对叶滠的格杀令大多极为不满,响应者寡,是以所来的多为一些歪门邪道的武林宵小之辈。

    越是宵小,便越要深防。这些人往往阴损招术百出,使毒,使诈,暗算,以多欺少,不一而足。

    走的本是林间小路,忽的马蹄前方乌光一闪,叶滠叫了声小心!琉璃立即提着叶滠的衣服,提气纵身跃上了三丈有余,马车一片噼叭乱响,尽摔在了当地,当下便摔得七零八落,原来那在林间一闪的一道细细的乌光,竟是一根极细的绊马索,若不是叶滠目力不凡,定是要连人带车摔个七荤八素的了。

    琉璃这一跃之下,林间响起了几声不咸不淡的掌声,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磔磔怪笑道:叶将军果然好身手。余音未落,自林中走出几个身穿灰袍之人,领头的是个四十上下,面容模糊的中年汉子,不消说,定是易过容的。

    琉璃也不答话,落地之后将叶滠小心放在路边,唰的一声,抽出了长刀。月光映雪,杀心顿起。

    灰衣人中有一人说道:怎么?叶将军,小小一柄长刀,便想打发了我们?也忒过看不起人了些吧!

    琉璃一言不发,挥刀就砍,刀法无比强悍凌厉,招招取人性命。

    那几个灰衣人见他来势汹汹,自是不敢怠慢,打点起十二万分精神,顿时战成一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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