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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言情小说->《黄金台》->正文
第六章

    老夫人,二少爷他——我——琉璃本就口拙,又担心越释琛性子执拗,不肯成亲,受了责罚,一时惊急交加,竟是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越老夫人盯了琉璃半晌,方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,道:琉璃,你从五岁到我们越家,我越家十多年来一直待你不薄——

    是。琉璃并不敢稍忘老夫人的恩情。

    好。你不忘就好。越老夫人放下手中的茶盏,直直看向琉璃,目光如电,直盯的琉璃不敢抬头,琉璃,我如今年已半百,琛儿他是我的小儿子,你知我一向是最疼他的。但是——若他不听我管教,执意做那有违人伦之事,就算我是他的亲娘,也须饶他不得!我越家是堂堂中原武林第一家,也断出不得这等丑事!你可都明白?

    我明白。

    明白就好。越老夫人面色总算缓了几分,扭头叫道:端儿,进来,带你主子去见二少爷。

    琉璃跟在端儿身后走得不出三步,越老夫人又在身后道:琉璃,待会儿见了你二少爷,该如何说,如何做,你可都知道?

    琉璃知道。

    果是个聪明孩子,你去吧,我也乏了。说毕,起身扶着小丫头的肩,望内室去了,边走着,边用了说大不大,说小亦不小,刚刚好给琉璃听见的声音说道:别的我管不着,只将那新娘子领进我越家的大门,两个人望洞房里一塞,便是皆大欢喜了。

    琉璃跟在端儿身后,一时间,心乱如麻。

    他明知越释琛对叶滠一往情深,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,与叶滠有了那样的情愫。这一向以来,如何面对对自己恩重如山的二少爷,成了琉璃心上最大的一块心病。他每每恨着自己,每每在心中骂自己作刻薄寡恩之人,可偏偏,他想抓住叶滠,因为他知道,似叶滠这般人物,只要他稍有犹豫,便会再难寻觅。

    那日在山洞里,叶滠轻描淡写的一句就此别过,便干脆利落的决绝而去,直让他在焦灼与恐慌中整整追了数日,直至追到上邺,在营盘外等待的时候,心中还是惴惴的。

    似那般的煎熬,他是再不想尝,亦再不敢尝的了。

    叶滠,是他这短短十几年的生命中,唯一一个想要主动去追寻的人,当初便是越释琛接二连三流水价的娶了三个侍妾,琉璃亦从不言半个不字,这事若是放在叶滠身上,琉璃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会做出何等样事来。

    他对于越释琛,其实最多的是感激,是恨不能将自己一身一心都奉献给他的感激,琉璃年少,一生之中,未尝从他人处得过一丝温情,十三年来与越释琛朝夕相伴,形影不离,身边从未有过他人出现,是以心中亦从未在乎过谁。亲情与爱情,他并分不很清。

    直到叶滠的出现,少年时的梦想,热切仰慕过的英雄人物;宛若天人般的惊鸿一瞥;二人相依的行走乱世,同生共死的情分;从未尝过的一心一意的爱恋与温情,让琉璃再难忘情,遂只有沉沦。

    只是二少爷,只有二少爷,便叫他情何以堪!

    时至今日,琉璃心上对越释琛的挂念,仍是一丝未少。越释琛是这世上,第一个对琉璃好的人,也是叶滠之前,唯一一个对琉璃好的人,尽管这好有所保留,但琉璃却一直将他当作是心上分量最重的人,这一点上,就算是叶滠,也未必比得了他。

    他对越释琛的感情,不是亲情,亦非爱情,他将越释琛,当天神一般敬着爱着,重之又重,融入骨血,是再难言说的。

    琉璃每向越释琛住的小院行走一步,心上就好似被刀多划了一下,痛不可挡,直至无法呼吸。

    越释琛被越老夫人软禁在一座青砖围成的小院之中,门首一个青铜大锁,却并无旁的守卫看护。端儿打开院门,琉璃一脚迈过那过高的门槛,烟雨霏霏的院中,越释琛站在一株开得正茂的梨花树下,惊愕的转过头来。

    二少爷!

    琉璃。越释琛回头道,他是清减了些,但精神还不至颓唐,我算着日子,这些天,你也该回来了。清玄他

    他平安到了上邺,我们半路遇到圣隐堂的高人,望月仙的解药已然服了。

    越释琛显是松了一口气,郁郁的脸上便带了几分笑,可那笑看在琉璃眼里,却是如刀锋般锐利,分外疼痛,痛彻心扉。

    你可知,他终对你无情;你可知,于你最忠诚的我,竟对你做了那等不可饶恕之事!

    我娘对我下了望月仙,现在我身边并无解药,方子我写给你,但若连成这药,须得一个月的功夫。越释琛并未觉察琉璃神色有异,边向屋内走着,边回头道:但婚期定在下个月月初,前后不过二十天的时间,甚是让人为难啊。

    琉璃迟疑了一下,跟在越释琛的身后进屋,嗫喏道:老夫人说,只要把新娘子领进越家的门,便皆大欢喜,想是那时便不会再为难少爷了。

    越释琛径自在床边坐下,摇头道:这万万不可,一则,我那素未谋面的新娘子据说是个书香门第的官宦小姐,这等人家出身的女孩儿,于贞操上最是看重,我切不可为了一时权宜,害人终身;二则,清玄本就与我无情,我若娶了妻,更是失了伴他左右的资格,再难唉

    一声长叹,语中的酸楚之意,竟很有几分催人泪下的意思。

    二少爷b

    为今之计,我便只有靠你脱身了。越释琛定定的望着琉璃:你从小最听我的话,我知道我娘将你当作了罪魁,你既白白担了这罪名,不做些于这罪名相合的事,也是说不过去。

    琉璃心中其时是纷乱如麻的,但既来了,又见了越释琛是这番光景,救他脱困一事,自然是万死不辞的,当下强压住翻滚的心绪,点头应道:好。

    他如今块打到京师了吧?

    没有,月前粟慎人奇袭中原,清玄他率军解陇西之围去了。

    清玄?你现在也称他清玄了。你再不似个护食的小狗般对着他了?

    这过去是琉璃不懂事理,对叶将军失礼了

    琉璃啊,你莫再怪他他其实,是个很好的人。

    琉璃明白。

    我又怎会怪他!怎会怪他!只怕你知道了真相,会恨不能将我一掌打死,似这般的浅笑对谈,是再不能有的了。我又何其贪心!何其任性!对你做了这样的事,居然还贪恋你的温柔,妄想你的原谅!算了,琉璃的一生,是你给的,这性命,若有一天你想拿去,便给了你,我亦是心甘情愿的。

    琉璃想毕,心中反而稍稍静了下来,咬着嘴唇,随端儿退到了院外。

    三月初六日,自泉州远路而来的两广巡抚梁远之家的大小姐,越释琛的未婚妻子梁绮云的花轿,在离越府不足二百里处被歹人所劫。十箱装满金银珠翠,绫罗绸缎的嫁妆被洗劫一空,如花似玉的梁大小姐,亦是下落不明。

    两广巡抚与武林第一家越家齐齐震怒,对那劫亲的歹人下了格杀令,一时之间,官家与武林,黑白两道,出动了无数的精英才俊,奈何那歹人做的滴水不漏,整整一个月过去了,眼见着初春的杏花都结做了青果,那劫亲之人却依旧无处可觅。

    几日后江湖上又传出消息,中原武林第一家的掌家人,越家的二公子越释琛突然不知所踪,越家先失媳妇,又丢儿子,一时之间,江湖上众说纷纭,惋惜者有之,幸灾乐祸者,更是大大的有之。

    越释琛失踪后不久,越大小姐于某夜被安然送到了梁远之的府第门口,毫发未损,而与前事,却是一点记忆也无。

    你二少爷到底哪里去了?绿荫匝地的院子里,越老夫人盘膝坐在竹制的凉榻上,不紧不慢的开口问道。

    琉璃被绑住手脚,点了麻痒穴,斜斜靠在一棵香樟树的树干上,暑热的天,却脸色苍白,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栗着:回老夫人的话,琉璃——不知。

    其实他倒未曾说谎,他是当真不知,当初劫那梁小姐的花轿,确是他传信与越释琛的几位死忠手下,约齐了一同动的手,这事既做下了,为着怕事情败露,便将制那治望月仙解药的法子详详细细教于端儿,虽说这方子照规矩是只传与历代家主的,但事在人为,此危急关头,却也顾不得着许多规矩了。

    果不其然,花轿被劫以后不久,越老夫人疑心到琉璃身上,但又想着琉璃一向温顺,未必有这么大的胆子,做下这等大案,又见越释琛行止未尝有异,遂只将琉璃灌了望月仙,软禁在府中。

    谁成想,一个月期限一到,连越释琛也不知所踪。

    越释琛服了解药,自是离了越家老宅,但到底去了哪里,是谁都不得而知的了。

    越老夫人连夜审问琉璃,琉璃没有二话,一切都干脆应承下来,再问,便是只有不知二字而已了。

    这些天来,似这般的戏码是日日都要上演的,越老夫人千算万算,偏偏算漏了一向老实温顺的琉璃竟敢如此大胆。

    她费尽心机为越释琛求得了一个官宦世家的小姐为妻,却偏偏被一个小小的琉璃搅了局,功亏一篑不说,现今连儿子都丢了,况她本不知越释琛钟情与叶滠,自然不知儿子到底向哪里走了,派出去追的人均是一无所获,心下更是恨得牙根痒痒,手下是再不容情的了。

    一日不说,便点他的麻痒穴一日,日日尝尝这万蚁钻心噬骨的苦楚,看他能嘴硬到何时!越老夫人站起身来,扶了小丫头的肩膀,径自回房去了。这边几个手下重又点了琉璃的穴道,扔进了后院的屋内。

    琉璃哥,你就跟老夫人招了吧,再这般下去,怕是撑不了几日的了傍晚时分,端儿蹲在关着琉璃的房门外,哽咽道。

    琉璃费力的笑了笑,道:我如何招?连我都不知二少爷到底去了哪里

    二少爷他——就这么丢下你了?

    是啊,他就这么丢下我了,虽说早知他对我无情,虽说自己亦另有所钟情之人,但十几年的情分,他真的,就这么丢下我了。琉璃苦笑了两下,这便是报应吧,报应他的夺人所爱,尤其是夺自己恩人之所爱。

    只是,他还是想出去啊,他想去陇西,想去那沙场。

    因为那里有个人,当那个人看着他的时候,他便觉得,三千世界,六道众生,都是完满的。

    屋外的端儿忽然啊的小声惊叫了一下,琉璃浑身麻痒难当,但依旧强打精神问道:端儿,怎么了?

    大,大少爷!

    什么?大少爷回来了!琉璃一下子吃惊的扑到了门前,从门缝里向外望去,果然,屋外那个穿一袭月白竹布长衫,满脸书卷气的青年,不正是一向在京为官的越家大公子,越释珽么!

    那青年将一只食指放在唇上,轻轻嘘了一声,微笑道:快收声,你们想让我被娘抓住么?

    他伏在门框上,对琉璃道:你家二少爷前些日子刚刚知道要成亲的时候,便传书到京城给我,令我赶过来救他,我在路上知道他前几天忽然跑了,又听说梁大人千金的花轿被劫,就知道是你干的,怎么?他没带着你走么?

    没有。琉璃低头道,是我不好,我欠二少爷的。他只一味自责,根本不曾想到,就算他对不起越释琛,与叶滠有了情谊,越释琛又哪里会知道。

    越释珽见状,忙笑道:你别伤心,你可知我为何明明知道二弟跑了,不赶紧打道回府,还巴巴儿的继续赶到江南来么?二弟他走的那日便又传了书子给我,道他走后,娘必定要难为你,叫我日夜兼程,赶来救你呢。

    琉璃几日来受尽苦楚折磨,硬是咬着一口气忍耐下来,此番听见越释珽这一番话,禁不住悲从中来,一股酸热直冲脑门,流下泪来。

    越释珽并不急着安慰,只对着门板一通鼓捣,未几,便吱呀一声将门打开,急步走到琉璃身边,运指如风,先解了穴道,琉璃手足酸软,内力又被望月仙所制,根本无法站立。越释珽赶紧将他背在背上,转头对端儿道:端儿,先委屈你了,待我娘问你,便说什么都不记得了。说毕,一记手刀,端儿便软软倒下。

    这边厢越释珽趁月色,负着琉璃跃上院墙,转眼就消失不见了。

    未几,天下风云变幻,太子赵奚申一路东进,连下数城,终于攻到了京师。当晚宫中哗变,太子的胞弟荣亲王赵奚靖带领死士亲兵,同着众老臣武将,共同举事逼宫,与太子里应外合,用弓弦将骊姬母子绞杀,当晚太子便在金銮殿上宣告称帝,第二日正式登基,年号淳化,并命厚葬骊姬母子于皇陵外,不准其葬入皇陵。

    而陇西的叶滠,却遭逢了从军以来最大的危机。叶滠当日一离开晋城,便将队伍一分为二,一支交与副将孙元,直扑现在肃慎人的老巢、原先的西狄都城朔方;另一支亲自带领,解那陇西之围。

    劳师以袭远,叶滠在陇西被巴图鲁带领的肃慎人打了伏击,一时措手不及,只得且战且退,勉强支撑到陇西都护府汧陇,并不敢开启城门入城,只在北城门外修筑工事,扎下营盘,与汧陇守军共同御敌。

    其时太子的伐京之师正在途中,天下大乱之时,粮草补给难免不足,叶滠又一向治军严明,与民是秋毫不犯,一路西进,给养已是捉襟见肘。到得汧陇,虽城中粮草充裕,但亦供养不起这近九万的大军,好在淳化帝顺利登基,派来的援军押着粮草,已然上路了。

    难就难在,等待粮草的这两个月,该是如何支撑。

    这一日,叶滠刚刚带领部将军士打退肃慎人的一次进攻,与各位下属商议突围之事,言道是这样死守下去,委实不是办法,肃慎人正是马壮粮足,士气高昂之时,此刻若不出奇制胜,弹压下对方的气焰,只一味死守,终究是死路一条。

    算着军中的粮草已不足四五日的食用了,不若杀出一条血路,或可有几分胜算。

    正烦恼间,忽哨兵来报,说是一队中原商队的客商从汧陇城的南门进城,商队的首领闻得得军中粮草不足,愿以倾囊之力助之,并以求见叶将军。

    叶滠心道途经此地的客商,虽说大多为经营大宗生意的卖家,但多贩运丝绸、瓷器和茶叶,贩运粮食的倒是从未听闻,莫不是这商队路途上的口粮?就算是经营大宗生意的,但区区一个商队,又有多少口粮?然京中的支援还在路上,此刻粮草紧急,就算少,亦聊胜于无,何不见上一见?

    当下便传令下去,请那商队的首领一见,这边叶滠整整衣冠,站起身来相侯。

    帐子上的门帘一挑,一个身材瘦高的年轻人跟在军士身后走了进来,对着叶滠微微一笑,抱拳施礼道:草民越释琛,见过叶将军。

    叶滠惊讶的张大了眼睛:越二公子!你怎么会来此地!

    自然是与你送粮来了,倾我中原武林第一家之力,愿襄助叶将军共成大事,驱蛮夷,复中原。

    叶滠反而半晌没有说话,苦笑了片刻,方抬起头来道:越公子,你几次三番救我于水火之中,这份恩情,当真是让我——万死难报其万一呀

    清玄,我——是甘愿的。

    叶滠听了这话,本来满心打算向他问一问琉璃近来境况,反而不好出口了,只得强自按捺下满心的挂怀,着军士安排了越释琛的住处,殷殷勤勤的送了过去。

    是夜,越释琛同着叶滠连夜点清粮草,连上新近送来的这些,已足够一个月余的食用,当真是解了燃眉之急,叶滠正自松了口气,却忽听营外一声尖锐的唿哨响起,有人偷营!

    怎么了?越释琛见叶滠忽然脸色大变,忙问道。

    肃慎人来偷营了!叶滠转头对身边的军士道:牵我的马来。他的丹矸一向不离开身侧半步,此刻正扛在肩上,兼在睡梦中亦不卸甲。未几,马牵了来,叶滠翻身上马,对越释琛道:越公子,你虽身有武功,但不惯上战场,恐有了闪失,不若快随侍从去避上一避。

    越释琛笑道:便不许我为国出力了吗?此番随我送粮来的七十二护卫,均是个顶个的高手,随我一同应敌,岂不好?

    叶滠见状也不再多说,只微一点头,道了声小心,又转头对一直跟在身边的手下低声吩咐了几句,那手下自叶滠手中接了令牌,领命而去。

    叶滠扬手放了一支响箭,凝了真气,喝声迎敌!那声音激荡在整个营盘上空,洪亮无比。

    叶滠的军队一向训练有素,此声一出,便有多处响箭呼应,迅速的列阵迎战,不一刻便有条不紊的防守起来。

    其时,肃慎人已在营口附近放了几把火,叶滠吩咐手下带人守好粮草,径自同着越释琛奔外间迎敌去了。

    肃慎人端底勇猛,并不穿甲戴盔,只围着大张的毛皮,个个手持新月形弯刀,也不拘什么阵法进退,只一味杀将进来。

    叶滠在马上砍翻了几个,深感肃慎人力大勇猛,心下不由得肃然。转头见越释琛与自己早被乱军冲散,虽有挂怀,然此刻军情紧急,也顾不得他了,只叫手下一得力先锋去寻越家公子,自己这边早已杀了起来。

    边斗着,纷纷的便有几处响箭之声传来,叶滠知道是几处守军已将那偷营而来的肃慎人分散成小群,已成合围之势,便对掌旗者下令歼敌。

    忽的那肃慎人一阵喧哗欢呼,就见一个裹着黑羊皮的年轻汉子,骑了高头大马,越众而来。这人气宇轩昂,神色间甚是倨傲,目光逡巡片刻,最后定在叶滠脸上,那一瞬间的表情,似是惊讶,又似是不屑,开口先对身边的部下叽里咕噜说了几句番语,周围几个粗豪汉子不禁哈哈大笑,目光都甚猥亵。

    叶滠虽不懂那肃慎话,只看这几人神情,也能猜到七八分,叶滠容貌秀丽,俊美非常,自知只看这脸,也不像个带兵打仗,金戈铁马的大将军,初与西狄交锋之时,也颇为西狄人所瞧不起,但几场硬仗下来,便再无人敢笑他容貌。

    此刻这几个肃慎人行止无礼,叶滠也不甚放在心上,只拉稳了马头,对身边的副将道:当中那汉子九成九便是巴图鲁了,叫人悄悄围住他们,莫让他走脱了。副将领命,自传令下去。

    这边巴图鲁操了一口生硬的汉话道:叶将军,闻名不如见面呐。

    叶滠一挥手中巨剑,道:既来了,便废话少说,过招吧!g

    两人催马上前,一招过处,叶滠直觉的手臂被震的一酥,那剑险些脱手。这巴图鲁的力气,当真是惊人。

    反观巴图鲁,却早已脸色大变,手中的弯刀被拦腰斩断,脱手飞上了半空,整个人在马上晃了两晃,急速的退了几步。叶滠知他并不会武功,只凭着一身勇悍的蛮力,倒也不是自己的对手。

    巴图鲁此人,力蛮但心计却颇谨慎,只过了一招,便知自己不是叶滠的对手,疾步向后退去,身周的侍卫迅速将其护在身后,叶滠又岂容得他这个敌军的主帅走脱,带着人正要追赶,忽令官前来传讯,说是肃慎人被他们分而歼之,折损过大,便要向后撤了。叶滠听罢,传令列阵追击,这边厢方才传令罢,回头一看,巴图鲁早已在随扈保护下,撤的不见踪影。

    当下便催马追了上去,一出自家营盘,便见一片朗月之下的戈壁滩上,数十骑肃慎骑士正将巴图鲁护在中央,向自家大营跑去,叶滠伸手从背上取下一柄漆黑的弓,弓名繁弱,乃是叶家世代相传的上古神器,相传为后裔射日时所配之弓,左手自剪袋中取出三支忘归箭(咳咳,某雨讲史的时间又到了,繁若此弓是确有此传说的,相传繁弱是古代中国神话中的一把弓。它是中国上古夏朝的两位君主仲康和相时部落首领羿的配弓。由于羿常常与尧时的後羿混淆﹐所以也有传闻繁弱是後羿射日时所用的弓,忘归则是古时的良箭名,取其一离弓弦即不复返之意。例如在竹林七贤之一,嵇康的《赠兄秀才入军》诗中就曾写道:左揽繁弱,右接忘归。嗯,就酱,下一讲再见。),凝神搭在弦上,运起十成的真气,拉圆了繁若弓,三支忘归急若流星般,夹着裂帛之音射向了巴图鲁,分别取他的头、身、跨下座骑这上、中、下三路。

    巴图鲁是早已跑得远了,这三支箭力道虽大,到最后却力有所不继,叶滠跨下大宛名驹未停,风驰电掣般向前边追着,便又搭弓弦,连射三箭,追上头前三箭的箭尾,顿时劲力一足,又直直向前冲去。

    巴图鲁的侍卫见状,大恐,几人冲过来便以肉身相护,叶滠这里势如破竹的第三箭射出,取其中路的一箭先到,眼见着接连洞穿了三个肃慎士兵的后心,带着那三人的身子,依旧直直向前冲去。此刻,第二箭取其头颈的致命一箭也已射到。

    巴图鲁不愧为肃慎有名的勇士,挥着一截断刀,生生将那箭拨偏三分,噗的一声射穿了他的右肩。第三箭,一箭中的,将巴图鲁的座骑射翻在地,巴图鲁忍痛在空中接力一跃,翻身上了近旁侍卫的一匹马,那侍卫就地一滚,让出了马,自己却落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两军扎营本就甚近,此刻一番折腾,肃慎的大营已在近旁,叶滠座下的就算是神龙,亦赶不上了,只得眼见着巴图鲁冲进了营内。

    左近的侍卫官问叶滠道:叶将军,不若我们冲进去杀他个措手不及。

    叶滠沉吟片刻,见一片火光从肃慎大营中腾空而起,顿时烧的浓烟阵阵,遮天蔽日,遂微笑道:穷寇末追,巴图鲁受了我这一箭,整个右臂算是废了。我方才已命副将带人先行抄了他们的老路,一把火烧了肃慎人的屯粮,没有粮草,又折损过大,明日天明之前,他们是必向西撤的。况此刻我等并未准备得十分充足,并不宜长途追击,待过几日朝廷的援军到了,会起粮草兵马,再向西进吧。反正巴图鲁除了邻近的榆凉外无处可去。

    那侍卫官皱眉道:榆凉守军的主帅是巴图鲁的胞弟布库,据说布库这个人,天生神力,其凶悍野蛮,简直不似凡人。

    叶滠一张雪白的脸掩映在火光之中,微微一笑,刹那芳华:若是这样便怕了,我当初就不会入这行伍。

    第二日天未明时,肃慎人果然悄悄拔营而去。叶滠整顿军营,休整二十日后,淳化帝派来的五万精兵,押运着粮草赶到。叶滠便在营前誓师率军攻向了榆凉。

    这之前二十余天,叶滠再三劝说越释琛回中原,奈何越二公子铁了心不听劝告,定要跟随左右,没奈何,也就只好听之任之了。

    叶滠某日终耐不住心急,问琉璃近况,知道琉璃现已被越释珽救出越家,虽心疼他在越家受了几日的苦,好在现已脱困,眼下军情紧急,叶滠的心中更是急似火烧火燎,直欲一日攻下榆凉乃至朔方,好回中原去见琉璃。

    当下大军齐结十四万者众,浩浩荡荡,便向西进发了。

    此一役,不破朔方,誓不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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